蕾是我邻居、小学同学、好朋友。家中长女，温柔又大方。

她比我大两岁，那时候我们关系很要好，俩家房子相距不足50米，上学放学都在一起，形影不离的。

她是班长，我是学习委员，当时“班委会”还有体育委员、劳动委员什么的。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她眼睛受了一次伤，蒙了厚厚的纱布，同学们一起家里看她，她坐在院子里的核桃树下，我们排队过去，挨个伸手给她，让她猜是谁，她只猜对了一个，就是我们体育委员同学。

眼伤好了之后，她开始和体育男眉目传情了，开始是看到体育男往她书包里塞小纸条，后来放学的时候也不再一起走了，她总是借口要在学校做完作业，免得回家弟妹吵。和体育男在教室里待着，但也并不在一起，一个在教室前排做作业，一个在教室后排打弹弓。

好像后来她说过，就是那次猜谁的手，一下子觉得很动心，莫名其妙就开始有恋爱的感觉了。

这在当时绝对算早恋，他们一直保持地下状态，知情人好像只有我一个。每天看他们忽喜忽悲，觉得又好玩又难以理解。

老爸老妈以前总是警告我，说女孩子一长大，有了心事，学习成绩就上不去了。

蕾的成绩开始往下滑，早先基本上班级前三名的位置，慢慢变成十几名。没能考上重点初中，在家里附近的一个普通中学。不过她倒是很高兴，因为正好他们两个可以在一起。

初中时因为不在一所学校，见面时间也少了，只有周末偶尔在一起做作业。一边做作业一边听她讲他们俩的“爱情故事”，内容都不大记得了，印象深刻的只是她讲到他的时候，脸上那种兴奋的神色。

他们那所初中校风不太好，体育男以其好勇斗狠的行事方式，很快就变成了附近有名的人物――打架让他出了名。初二的时候被学校开除，也没正经事情做，整天就在学校附近混混，有点黑社会的意思。

有一次和老妈在街边，遇见体育男率领一群小喽啰，挥舞着木棒子赶去打群架。老妈就是我们小学的老师，教学几十年，方圆十里经常会有一家两代人都是她学生的情形。体育男也是，体育男的父母、三个姐姐都曾是老妈的学生。老妈说他家为了要一个男孩子，接连生了三个女儿才如愿，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儿子，他爸妈白养了。

但是蕾对他的感情似乎是有增无减，渐渐地俩人关系颠倒过来，从男追女变成了女崇拜男。

上大学看古惑仔的时候，发现不少女孩子似乎都有做黑社会老大的女人的情意结。也许，跟在某老大后面，被一群小弟马仔前呼后拥叫大嫂时，也是相当心满意足的吧。

再后来，蕾到外地读中专，体育委员继续在社会上混，已是当地出名的街霸。听蕾在信里说，中专读书时有人追，体育男杀将过去，将追求者一通胖揍。自此蕾在学校再无人敢惹。

我则沿着爸妈指定的路线，顺利地读了重点初中、高中、大学。到了读大学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断了与蕾的联系。此后的事情都是听老妈转述的了：

蕾中专毕业，接替她父亲的班，开始工作。体育男则一直无业，继续黑社会生涯；

蕾的家人反对他俩的恋爱，渐渐地蕾的想法也有了转变，渴望稳定正常的家庭生活，希望断绝恋爱关系。体育男打上门去，以蕾全家人的性命相威胁，称若不继续恋爱关系就杀掉女方全家；

最严重的时候，蕾下班不敢出工厂大门，因为体育男就守在门口，看见她就要直接把她带到他家去。蕾的父亲不得不每天接送女儿，甚至与体育男发生正面冲突；

蕾的父亲患了癌症，很快就去世了，留下同样患癌症的母亲，还有正在读书的弟妹；

体育男倒是很坦然的以未过门女婿自居，协助料理丧事，此后更是在蕾家里肆意进出，毫无忌惮；

蕾怀孕了，她母亲不得已同意二人婚事，哭着把女儿嫁过去；

婚后遭遇更为严重的家庭暴力，起初一挨打就往娘家跑，因此老妈不止一次见到蕾在外面街上被体育男追打，浑身都是伤；

蕾生了一个男孩，对婆婆很孝顺，体育男的母亲逢人就夸自己娶了一个好儿媳；

蕾从娘家拿钱给体育男做生意，赔得一塌糊涂，讨债的人天天堵门，体育男外出躲债不回家；

蕾要离婚，体育男以儿子性命要挟，婆婆以自己性命要挟，未成……

4.开玩笑
楼上老外养了条肥狗，名叫Tony。满满是知道的。
有一天想起来，问他：老外的狗叫什么名字？
满满偷偷斜眼看我，小声嘟囔了一个词，
我没听清楚，让他大声再说一遍。
满满大笑着说了我的名字，然后转身就跑开了。

5.转移注意力
满满把玩具故意摔在地上，我呵斥他让他拣起来。
满满不动，表情很倔的样子。
我拉下脸来不理他。满满有点委屈，瘪了瘪嘴想哭，我装作看不见。
正僵持的时候，满满爸爸从房间里出来了，换了一条睡裤。（我有一条类似的裤子。）
满满立即找到了摆脱尴尬场面的途径：小东西扑上去，扯着爸爸的裤子，大喊：“妈妈裤子，是妈妈裤子！”
爸爸猝不及防，裤子险些被扯下来，一家人大笑。
我的气自然也消没了。
满满还在跟爸爸搏斗，一副不夺回妈妈裤子就不罢休的姿态。直到我出言制止，解释说爸爸穿的是他自己的裤子。
满满这才得意洋洋撒开手，放掉可怜的狼狈不堪紧揪着裤子的爸爸，扑到我怀里，谄媚地笑。

6.反抗进化
满满爸爸有个毛病，喜欢捏人的脸。
从满满出生开始，就倍受爸爸蹂躏，胖鼓鼓的腮帮经常被爸爸捏来捏去。
满满的反抗过程是这样的：
两个月以内：满满基本上没有反应，任由折腾。
两个月之后：一看见爸爸的大手伸过去，满满马上就显出警惕、防备的眼神；
六个月的时候：会用小手试图拨开爸爸的魔爪，同时小腿也会试图踹向爸爸，当然都是徒劳的；
九个月：看见爸爸伸手就会快速爬开，被捏住之后会大力摇头试图摆脱，哭喊；
一岁半左右：跑到妈妈或者姥姥身边躲起来，把脸埋在妈妈怀抱里，或是埋在沙发垫子上。被抓住后会大声喊妈妈，求救；
两岁以后：采取更为积极的反抗措施－－爸爸一伸手，满满就势蹲下去，抱住爸爸的大腿，揪爸爸的腿毛，直到爸爸撒手。（这当然是妈妈教会的）

一大早姥姥就起来给满满收拾行装，找了N套衣服，开档裤一律舍弃，要上学了当然不能再露着小PP。反复比较才确定了其中一套：人模狗样的小方领T恤，米白色的小长裤。

满满也醒得比平时要早，阿姨伺候着吃了早饭喝了奶换好衣服，姥姥带着，跟我们一起出门。一路上满满挺开心，对幼儿园还没有什么概念，所以也不恐惧，没准还以为终于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上班了呢。

到晚上回家问姥姥情况如何，姥姥评价说：
“楼上猪猪也去了，一直在门外哭，不肯进教室。你儿子还好，没哭。”
“没有集体观念，别的小朋友都在老师带领下做游戏，你儿子就在周围溜达四处观望，把教室里所有椅子都拖了一遍，还自顾自地视察了洗手间”
“不到十分钟，你儿子就让老师记住名字了－－就他一个人四处乱跑，能记不住吗？！”
“对老师吩咐的动作不太配合，做一遍就没兴趣了，自己开始玩自己的”
“表现比较好的是，老师给了红黄蓝三张纸，让团成纸团放在对应颜色的盒子里，你儿子都放对了”
（这个我倒是比较意外，因为此前没特意教他学过颜色、数数之类的东西。难道小家伙还会无师自通？）
“回家路上表现也可以，偶尔撒娇让抱，但基本上还是自己从幼儿园走到了公交车站”

此前我一直遵循男孩尽量散养的原则，不刻意逼他学东西，3岁之前随他心性。楼上猪猪同样大，已经认得所有的车型和车牌号码，对门多多已开始识字了，比他小的壮壮也会背古诗了。满满还是一脸迷糊相，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地逛来逛去，说话也不太灵，还不能说完整的句子，只能说一些常用的名词，但也都是些没有逻辑关系的鹦鹉学舌或简单的日常对话而已。数数识字之类的更是不会。

有时候也可能低估了他的理解能力，小家伙昨天突然开始有逻辑了，言语中起码能显示出他的小思路了：

早上在去幼儿园的路上，满满突然指着路边的工行，说：银行！
姥姥说：哎哟，满满知道银行了。随即又不无鄙视地说：你知道银行是做什么的嘛。
我和ww也都附和地姥姥，表示了对满满的鄙视。
就在我们的哄笑声中，听到满满大声答到：取钱！

吃完晚饭散步，看到小区里的流浪猫，满满说：猫猫。
我“嗯”了一下表示肯定，满满随即补充说：白猫猫。
嗯，确实是白猫猫，会加形容词了。
满满哼哼唧唧地哭闹，我说：别哭了，再哭就把猫猫吓跑了。
回头一看，猫猫果然不见了，满满略带惆怅地说：吓跑了。

一家人在客厅看电视，满满走过来指着胳膊上的包，向我投诉，说：蚊咬。
我说：你的宝宝金水呢？抹一抹就好了。
满满指着老妈房间，说：姥姥屋。
我说：行，你去拿过来，妈妈给你抹。
满满犹豫了一下，说：黑。
果然，当时老妈房间没开灯。

今天早上，我偷偷打开老妈房门，想看看满满醒了没有，结果小东西正躺在床上瞪着乌溜溜的小眼睛四处张望。看见我，主动招呼道：妈妈进来。
拍拍身边：妈妈躺这里。
然后母子俩高高兴兴地躺在一起聊天－－
我：昨天去哪里了？
满满：幼儿园
我：满满和谁一起上幼儿园啊？
满满：猪猪。
我：谁昨天在幼儿园哭了啊？
满满：猪猪
我：满满就没哭吗？
满满：没哭，满满没哭。

吃酒酿圆子，满满指着碗里的小圆子，说：蛋蛋。
我说：是小圆子。满满要不要吃？
满满：要
舀一个递给满满，在小嘴巴里转了一圈，原封不动地吐出来了。
我说：为什么不吃掉？
满满：不熟。

我说：满满，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啊？
满满：妹妹
我又说：满满，你想要个妹妹还是弟弟啊？
满满：弟弟

带满满去小区超市买东西，遇见小区熟悉的保安。
满满大声地亲热地叫：叔叔！
保安：哎，是满满啊，你干嘛去？
满满（很自以为是地）：买汁汁（果汁）！
臭美的，谁说要去给你买汁汁啊！

在家加班，忙着干活。
满满对笔记本电脑有极大的兴趣，可能在他的理解范围里，电脑意味着很多很多的熊猫图片和卡通短片。
在我身边蹭来蹭去，想要接近，几番尝试，都没奏效。
满满有点郁闷了，只好去玩自己的喝水杯，又不小心把水洒在桌面上。
我往边上避了避，躲开有水的区域，继续干活。
满满放下杯子就走开了。
等我再抬头时，看到满满拿了抹布来，用力地开始擦桌面上的水迹。
19个月的宝宝，就会干活了。

2009年4月初
家里有两口蒸锅：1号锅常用来蒸满满的奶瓶，用以消毒；2号锅常用来煮粥。1号锅盖是平的，2号锅盖是宝塔样的弧形盖。
两口锅都放在厨房地上，1号锅里面是处理过的奶瓶，2号锅空着。
满满似乎是饿了，自己走进去，左手拿起1号锅的盖子，右手去翻奶瓶。
锅子里有三套同样型号但不同颜色的奶瓶和奶嘴：蓝色、绿色和紫色。
满满选了一个蓝色奶瓶了，但还一直在锅里巡视，似乎是觉得还差奶嘴。
这时候左手锅盖，右手奶瓶，没多余的手去拿奶嘴了。
满满求助地看我一眼，我装作全不在意的样子，完全无视他祈求的眼神。
他企图把1号锅盖放在旁边2号锅的上面，失败了，因为2号锅上面已经有一个弧形的盖，现在手里这个是平的，根本放不稳。
满满把右手的奶瓶放回1号锅里，然后用右手把2号锅的弧形的盖拿起来，左手把1号锅的平形盖子放在2号锅上，然后右手把弧形锅盖加在平形锅盖上面。果然稳当了。
问题解决了，满满看了一眼盖着两层锅盖的2号锅，转头就去翻1号锅里的奶瓶。
先是左手拿起刚才挑好的蓝色奶瓶，然后右手在蒸锅里继续寻找。
终于找到配套的蓝色套圈的奶嘴，拿起来放在奶瓶上，还不会拧紧，就那么摇摇晃晃地挂着。
满满“哈”地一声笑了，把奶瓶举起来得意地给我看，拉着我就去找奶粉罐。

观察到的这一系列行为，半喜半忧：
喜的是小东西解决问题的能力显著增强；
忧的是，他表现出的过分追求完美的性格－－蓝色的奶瓶身，一定要配蓝色套圈的奶嘴。

希望满满长成一个真性情的好男人，豁达大度，而不要过分追求这种小处的完美。

满爸在小东西刚出生的时候拍了一小段视频， 我只在视频里见到小东西刚出生时嚎啕大哭的肥脸。但是，当第二次见到儿子的时候，那模样和视频里的，实在是相差太大了。连满爸都不能确定这是否确实是我们自己辛苦生出来的。

后来带满满出去，总是有人说：这孩子怎么不像你们啊？说的我自己心里都犯嘀咕，一度有过去做亲子鉴定的想法，直到元旦回宁波发现满爸的旧照。看看30年前的爸爸和30年后的儿子吧：

再看看现在的：